半夏小說

第265章 直面恐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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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是在G9高速上攔下少年周沫的。

少年背着雙肩包,穿着帽衫運動鞋,在車流不息的高速上,風塵仆仆的走了30多公裏,走了大半夜,東方已經微白。

少年一路上都在心志激戰。

他痛恨自己為什麽沒有早生幾年,成為媽媽和妹妹的依靠。

少年也不怕死,他想,就這樣走下去,死了也沒什麽,不過是去跟爸爸團聚。

媽媽會傷心嗎?也許會,但媽媽還有妹妹和那個男人,她很快就會投入到新生活裏。

就像現在這樣,爸爸去世不到一年,媽媽就和那個男人搞在一起。

在潛意識裏,他就是想看媽媽傷心,他也知道怎樣能讓媽媽傷心。

只有在媽媽為他傷心欲絕的眼神裏,少年才能找到自己的價值和位置。

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,只是想離開現在的一切。

爸爸去世了,媽媽也有了「新人」,妹妹跟新爸爸相處融洽,只有他,是多餘的。

想到爸爸,他突然有了目的地,那就去看看爸爸吧,摸摸他的墓碑,坐着陪他說說話,哭一場也好。

兩輛警車停在周沫身邊,警察叔叔是個中年人,跟他去世的爸爸差不多年紀,鬓邊已經有白發。

“孩子,你去哪裏?在高速上走很危險。”

“我去看爸爸。”

“你爸爸在哪裏?”

“臨杭梅塢村。”

“你先上車,我們給你爸爸打電話,讓他來接你。”

“爸爸來不了。”少年已經開始流淚。

“為什麽?爸爸為什麽來不了?”

“他已經去世了。”

“啊?你說什麽?他去哪了?”

“去世了,死了。”

“那你媽媽呢?”

“媽媽,跟她男朋友在一起。”

……

執法記錄儀記下了整個全程,足以讓觀者落淚.

朱天藍看到這段錄像時,忍不住大哭。餘小白也一陣心酸,他默默走出門外,跟一旁的人要了一支煙。

好久不抽煙,被煙嗆得一陣咳,差點把肺咳出來。

造化弄人。月老大爺真不是個東西。

餘小白自嘲的苦笑了:老天爺,我服了,算了算了,我不跟你較勁,我放棄。

周沫被警車送回來,在車上他就睡着了,是餘小白把他背回賓館——餘小白這一天,真可以用作牛作馬來形容。

周沫睡了個天昏地暗,醒來就看見媽媽雙眼通紅的坐在床邊,妹妹坐在另一邊。

等坐起來才發現,媽媽坐在輪椅上。腳上包紮着一層又一層的白布。

周沫對媽媽露出一個略帶歉意的笑:“媽……你的腿怎麽了?”

朱天藍又一陣難過,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,「媽媽」變成了「媽」,雖然只差了一個字,但是心裏總有些失落。

至于她的腿,朱天藍以為是崴了腳,結果疼痛一直不消,餘小白執意帶她去醫院拍了片子,才發現,是骨裂。

踝尖,痛感最敏銳的地方。

朱天藍抑制住眼淚:“沫沫,媽媽的腿沒事,靜養就行。但是媽媽要跟你談談。”

周沫看着媽媽。

“你9歲那年,爸爸有了外遇,外遇你懂吧,他愛上了別的女人,就是那個王露一阿姨。在媽媽知道他們的關系之前,他們已經親密相處了一年多。”

朱天藍輕嘆口氣:“爸爸不想離婚,但是王露一阿姨當時已經有了小寶寶……爸爸必須跟王阿姨結婚。

所以,不是媽媽把爸爸趕出去,是他要去新的家履行父親的職責。

當時媽媽傷心了很久,那是我人生第一個大坎兒,我差點以為我緩不過來。沒想到,咬着牙,還是挺過來了。”

“在媽媽最傷心的時候,碰到了餘叔叔。所以,沫沫你要弄清楚,餘叔叔從來不是第三者,沒有人對不起你爸爸,我沒有,餘叔叔更沒有。

我和餘叔叔的交往你爸爸也是知道的,他也祝福我們。當然,我和餘叔叔後來因為一點誤會,分開了。”

“沫沫,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,都在用自己特有的方式去跟世界相處,樹有樹的活法,河流有河流的活法,藤蔓有藤蔓的活法……

“爸爸有爸爸的活法,媽媽有媽媽的活法,你有你的活法。我們應該尊重每一種活法。

我們每個人當下所經歷的,其實都是自己選擇的結果。你如果特別想去奶奶家看爸爸,媽媽也理解,我可以把你送去,你需要的時候我再去接你。你自己選。”

“沫沫,媽媽的生活哲學是,當一段關系結束時,我們體面的放手,奮力投入到新生活,才是對我們自己最好的回饋。

媽媽已經做到了,我相信你也能做到。爸爸在天上看着你,他肯定不想看到你現在這樣。”

“還有,餘叔叔不會離開我們,因為他是媽媽生活的一部分。你和妹妹也是,而且是最重要的部分。再說了——”

她沖着自己的腿努努嘴:“媽媽的腿,骨裂,傷筋動骨一百天,三個月之內,媽媽這條腿是廢的。餘叔叔不幫忙的話,咱們就只能打道回府。我們立過flag的你忘了?”

朱天藍毫不回避的看着兒子的眼,她突然頓悟,她在跟青春期孩子溝通時,總是逃避退讓,怕引爆火藥桶,是不對的。如果有火藥桶,引爆了才會安全。

而且,這個年齡的孩子,總是想冒充大人,那就應該用大人的方式跟他們溝通,直言不諱,把事實給孩子看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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